去年一个姊妹送给我这本书，看到书名中“代价”两个字，略略有一丝丝抗拒，所以没有打开阅读。很快在之后某个主日证道中，牧师在举例中提到了朋霍费尔，但我仍然没有打开阅读。直到今年，岩叔发起年度读书活动，才终于决定要把这本书给读了。

 

结果就是，其中的内容深深地吸引并更新了我，无论是对于恩典的阐述，还是对登山宝训的详细解读，都是我在一年前就渴望明白的真理，尤其是登山宝训其中的八福，于是如饥似渴般饮毕此书，接着又在圣灵的感动和带领下，开始阅读由诶里克·梅塔萨斯为朋霍费尔写的传记，想要了解这位在《做门徒的代价》中严肃论述的牧者的生平经历和真实生命。

 

《做门徒的代价》是朋霍费尔对于恩典和登山宝训（马太福音第5～7章）的神学论述，抽象、理性、干货、烧脑，读罢会在智识上更深地理解上帝的真理；梅塔萨斯的传记是关于朋霍费尔一生真实生命的记录，它让我看见朋霍费尔如何把他在《做门徒的代价》中所表达的信仰实实在在地活出来。正如耶稣降世不只是要传达关于生命的观念、概念、规范与原则，祂活出这一切。作为耶稣的门徒，就是追随基督的人，朋霍费尔为上帝争战、受苦、付上生命的代价，如同他的主一样，忠诚地走完他短暂却荣耀的一生。他的信仰不是神学，而是他的生命。

 

朋霍费尔24岁曾到美国纽约协和神学院进深，期间结实的一位同学和好友琴·拉瑟尔经常提到登山宝训对他神学思想的影响。从那时起，登山宝训巨大地更新了朋霍费尔的生命与神学，指导他做出所有艰难但正确的决定，也成为他在纳粹集中营生命最后时光的安慰与力量源泉。这位才华横溢、敏锐坚毅的神学家，在构思《做门徒的代价》这本书的期间曾说：

 

“我非常了解教会的运作、而且经常探讨与传讲教会——但我始终没有成为基督徒……我知道自己当时是在利用耶稣基督的教义谋求个人的利益……同时，我一直都没有祷告，或者说只是敷衍了事地祷告。尽管孤独感围绕着我，但我感到相当自满自足。然后圣经，尤其是登山宝训，让我摆脱这一切。自从那时候开始，一切事情都为之一变。……我逐渐知道教会必须活出耶稣基督仆人的生命，而我也一步步了解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我虽然不知道上帝将来会成就些什么事情……但我一定要走在这条道路上。或许这条道路并不漫长。……我相信唯有在未来事成之后，我们才会了解这一切的美好。重要的是我们要坚持到底。”

 

朋霍费尔离开纽约回到德国后不久，纳粹不断扭曲路德留下的精神遗产，世界历史来到重大转折点。朋霍费尔努力想要了解上帝的旨意，然后按照上帝的要求去行，这就是顺服的基督徒生命，也就是门徒的呼召，然而这需要付出代价。反对纳粹的德国认信教会以及欧洲的合一运动只是心甘情愿与纳粹进行无意义无止尽的对话，始终没有采取实际具体行动对抗纳粹。这就是朋霍费尔在《做门徒的代价》中所论述的“廉价的恩典”：

 

不需要努力去过服从耶稣基督的要求的生活、像世界上其余人一样满足于世俗生活、无需悔改只需白白领受恩典、不必追随基督就能心安理得享受恩典的安慰。

德国教会为了保住地位、薪水和教堂，对纳粹低头一步步妥协，从“雅利安条款”到“德意志基督徒”运动，从头到尾对犹太人的苦难视而不见，正是“廉价恩典”的活标本。

 

而朋霍费尔在二战爆发前夕，在纽约协和神学院有安全舒适的教职，但他努力持续寻求上帝的旨意，逐渐清晰了上帝对他的呼召，于是他完全不顾个人安危，选择回到正在沉沦的德国，与他的弟兄们在一起、参与甚至领导抵抗运动、忠实宣讲上帝的话语、不遗余力援救犹太人。真信心必然表现为顺服，正如彼得“立刻撇下网”跟从了耶稣。这就是“昂贵的恩典”，这就是“做门徒的代价”：当基督呼召一个人时，祂是吩咐他来死。

 

上帝在两年前寻到我，我从祂那里领受了白白的救恩，也领受了跟随耶稣的呼召。这呼召是要让我放下一切对世界的眷恋、同过去的生活彻底决裂、放弃自己所意愿的生活、严肃地追随基督，这就是作基督徒——基督的门徒——的呼召。

 

一年前当我在思考“我真的愿意为了主的缘故放弃一切吗”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是犹豫不决的。我舍不得稳定的生活、舒适的独居小屋、属于我自己的自由的时间。我的日程安排满满，全是为了自己的安排，舍不得为别人腾出时间；我心安理得地收下来自弟兄姊妹的爱和包容、款待和礼物，却舍不得为别人做一桌丰盛的晚餐。我就像一台吸尘器，把恩典都吸进来，却不肯付出一点代价，这就是“廉价恩典”。

 

今年初，禹潼追思礼拜后的某一天，我尝试写了一封遗书。遗书中有对被主呼召做门徒那段归信时期的回顾、有死后对妈妈和猫和财产的交代，这彻底改变了我的犹豫和舍不得。我清晰地意识到，如果主没有寻到我，让我看到祂的光和爱，我早已在黑暗中失去了一切，包括性命。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祂里面重新由祂赐予的礼物，我没有任何理由留下仅为己用。我清晰地明白了，如果没有上帝应许的复活和复活后与祂同在的生命，当肉体的生命逝去，今生所拥有的一切也就都随之逝去，不再有意义，而我也将既不能控制它们落入谁手，也不能保证它们按照我的心愿得到合乎我心意的使用。唯有上帝掌管万有，唯有上帝的旨意必定成就。“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箴言16:9）除了真正地把一切交托在上帝手中，别无他法。于是从写完那封遗书起，我可以真正从心里做到交托，也终于能下定决心，要摆上一切，去追随主，去爱祂所爱的每一个人。

 

然而这是一个笼统的大方向，还不够清晰，直到主藉着朋霍费尔在《做门徒的代价》这本书中告诉我，怎样才是为祂摆上一切、追随祂意味着什么、主喜悦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摆上、祂要我成为怎样的门徒。

 

主，你是鉴察人心的良善的全能者，你知道我的心，你知道我爱你。

 

你应许说“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我缺乏经验、愚蠢却骄傲，但我是幼童，不知道应当怎样出入，除了你以外我没有任何希望，我愿意为你的缘故舍弃自己和自己的一切任由你使用，因为你已经赐给我惟有在十字架上才能寻得的财宝；

 

你应许说“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我不再愿意向世界妥协、迎合世界的标准、与世界纵情欢乐，因为你已经告诉我们世界的结局、最后的审判及天国的到来，赐给我爱，使我能够在世界上为罪恶和世界的命运甘心承受悲伤而不逃避，因为你已经在十字架上担负起整个世界的痛苦，我愿意与你共同承担；

 

你应许说“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我愿意放弃自己一切的权利，甚至不坚持自己的合法权利，因为我的权利只在你的意志中，赐给我耐心忍受不公正待遇的心，从此不再要求从人而来的义，因为你已在十字架上称我为义；

 

你应许说“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我不再按自义论断，也不在乎别人的义，只盼望你再来时，带来真正更新世界的公义、完全你的律法，在等待的此世，感谢你让我能享受到你在十字架上流淌出来的生命之泉；

 

你应许说“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赐给我不可抗拒的爱，使我愿意牺牲自己的荣誉和尊严去掩护被罪折磨之人的耻辱，就是你在十字架上以你的死来承担我的耻辱的那种爱，就是你以自己的荣耀来呵护我的那种爱，带我出去寻找一切被罪折磨的人；

 

你应许说“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上帝”，求你天天在我里面作主、在每个决定上作主，使我的心完全归附于你，不受自己意志的支配，而是只受你的意志的支配，使我放弃自己的善、不考虑自己的心事，用你的话语纯净我的心，摆脱一切肮脏的幻想、互相矛盾的欲望，完全沉浸在对你的沉思中，这样就能在心能反射出你的形象；

 

你应许说“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为上帝的儿子”，赐给我以善胜恶、宁愿自己受苦不把痛苦推给别人、放弃一切暴力与混乱、默默忍受别人仇恨与冤屈的勇气，因为你已经呼召我进入你的平安，现在赐给我力量和智慧来创造和平；

 

你应许说“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赐给我传扬你的好消息和悔改真理的能力，以及不惧怕受迫害的忠心，勇敢地坚持为社会公义和弱势群体发声，你会擦去我们的眼泪，邀请我们与你一同坐席。

 

我的命是你用宝血赎买回来，你一笔勾销了我偿还不起的债，我是属于你的仆人，我的一切都是出于你的怜悯和恩典，这恩典是你付出超乎人想象的代价换来的昂贵的恩典，这恩典还包括大使命的呼召。主，我在这里，求你把我塑造成合乎你心意的器皿，差遣我去你预备好的地方作你的同工。

 

我是属你的盐、属你的光，要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我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这好行为就是贫穷、颠沛、温顺、和平、受迫害、遭弃绝，就是与你同背十字架。

 

朋霍费尔说：“如果是由我决定上帝藏身处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找到一位合我心意的上帝，既和蔼可亲又能够认同我的本性的上帝；但如果是由上帝自己决定祂的藏身处的话，那么祂一定会藏身在一处不讨我喜欢又跟我格格不入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基督的十字架。凡是找寻祂的人就一定要来到十字架前，正如登山宝训所言，这不但跟我们的本性丝毫不合，并且完全背道而驰，然而，这就是圣经的信息。”

 

主，你通过朋霍费尔的传记告诉我，像他这样彩虹般的信心伟人，其实也是一个有挣扎、有犹豫、有喜乐、有恐惧的人，你知道我更是，你知道我的软弱，求你让我看见你的恩典够我用，当你要差遣我与你同工，你必定会赐下一切所需用的能力和资源。

 

主，我愿奉献身心为你，我是你的使女，情愿照你的话成就在我身上。

哈利路亚。奉你的圣名，阿门！

《做门徒的代价》阅读记录

作者：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