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7月自选阅读分享会记录(Yan)
26年7月自选阅读分享会记录
1. A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用生命爱中国》与《异象谷》
A: 我上个月读了两本书,第一本是《用生命爱中国:柏格理传》。在读这本传记时,我对“宣教士”这个群体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以前我不太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国情结和全然摆上的勇气。但书里的细节让我真切地看到,他们就像基督一样,愿意去到一个偏远、完全不被主流社会看见的地方融入当地,看见他们、怜悯他们并教导他们。
柏格理在 20 多岁时就离开英国舒适的母会出来了。从神学装备的角度来看,他当时可能并没有达到多么高深、完美的程度,但他就是凭着对神一腔单纯的热爱,把一生的精力和祷告都倾倒在了中国。
特别触动我的有两点:第一是他们服侍初期的艰难。柏格理和他的事工同工刚到昭通不久就双双病倒,经历命悬一线的绝境,但他们在恒切祷告和领受圣餐中经历了神巨大的同在,神怜悯并留下了他们,这也为他后续几十年的服侍打下了基石。第二是他与苗族人的关系。苗族曾经为了坚守某种自我的底线而弃掉了自己的文字。没有文字的民族就像失去了光和话语权,一直处于被边缘化的黑暗状态。而柏格理带着信心为他们重新发明、恢复了文字。当苗族人得知自己拥有文字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狂喜,像极了我起初遇见基督、生命获得重生的那一刻。基督来到世上,不仅在物理上给我们一个立足之地,更把圣经翻译出来,赐给我们更新和新生命。哪怕在当时的黑夜里走山路有跌落山谷的生命危险,他们也无所畏惧。这种降卑与全然的爱,唯有活出基督的样式才能解释。
第二本书我读的是《异象谷:清教徒祷告文集》。过去在学习“上帝的属性”时,我总觉得神的属性跟我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的连接常常停留在公式化的知识层面,祷告也像背公式,这让我很不舒服。
但在这些清教徒灵修祷告文里,我深切地体会到他们对罪的认识比我深刻得多。每当我读到里面的祷文,就感觉自己是站在属灵伟人的肩膀上向神祈求。抄写这些优美的文笔时,我仿佛撇见神的光,能把上帝的属性、自己的罪和救恩结合起来。2023年参加一次洗礼时,里面的认罪祷文写道:“我仍然会犯罪,无论怎样,我在神面前永远是一个会犯罪的罪人。” 以前我会为此极其忧伤,觉得自己像一块橡皮擦,怎么擦都是脏的。但在这些祷文中,我看到了更深的悔改和更深的认罪,以及对上帝怜悯无限倾倒的坚定相信。这整整一个月,我极其享受这种与神极深相交的宝贵经历。
Yan老师: 非常好的分享,你从柏格理身上看到了基督降卑的影子,又在清教徒的祷告中找到了与神连接的温度。
但我有一个提醒:我们今天在读这些属灵伟人的作品和祷告文时,因为它们代表了灵性和服侍的高峰,我们很容易产生一种负面情绪,开始嫌弃我们当下的教会生活,觉得现在的教会和自己的生命怎么这么不堪。我们必须回到历史的真实处境中去读他们。清教徒并不是生活在无菌的真空里,他们所处的历史环境甚至比我们今天还要不堪、还要混乱。他们写下这些深刻的祷告,恰恰是他们面对那个糟糕处境时的生命回响,他们是在黑暗中把自己分散、向神倾心吐意。
我也非常推荐大家去读清教徒的祷告文。多读这样的祷文对我们的祷告生活和灵性塑造极有益处。
2. B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敬虔与圣洁生活的严肃召唤》
B: 我这次看的是威廉·劳(William Law)写的《敬虔与圣洁生活的严肃召唤》。这本书在历史上曾极大地影响了约翰·卫斯理和查尔斯·卫斯理兄弟。
书里最启发我的,是关于“心志”的对付。在读旧约《列王纪》时,我们常为以色列人叹息。有些王明明已经很顺服神了,废去了很多偶像,但圣经往往会添上一句极其刺眼的话:“只是丘坛还没有废去。” 他们在除去偶像的事上,总习惯为自己留有余地。
作者指出,我们基督徒在祷告时,往往追求一种极度敬虔、完全信靠的姿态,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却很少去追求“完全顺服”。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作者直接揭穿了我们——本质上是因为我们内心“不愿意”!我们觉得如果完全顺服了,生活就会失去世俗的乐趣,我们会失去那些想抓住的安全感、利益和世俗乐趣。我们之前跟上帝说要放手,但很快又悄悄捡了回来。这些不愿拆毁的“隐秘丘坛”,最终成了我们生命中致命的破口。如果我们真有顺服的心志,即使肉体软弱,上帝也必能有效帮助我们把罪对付掉;但如果我们内心根本不愿意,神就不得不让我们在漫长的痛苦中去经历管教。
对此,作者提出了两个最具体的操练:金钱与时间。在时间上,他以“祷告”为轴。除了晨祷和睡前祷告,他建议每天固定安排三个时辰来祷告,把时间彻底分出来。他说这绝不是修道院的专利,每一个普通基督徒、甚至穆斯林都能做到,这让我极其警醒。
我以前读书、祷告全凭感觉,有状态、乐意就做,没状态、不乐意就不做。但我知道在创意写作练习里,有一个“定时写作”的纪律:到了时间,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必须坐在那里写上五分钟,以此来克服惰性,不依靠感觉去应付你的专业。我们的灵修也理应如此,需要通过这种定时的硬性纪律,来克制我们的懒惰和堕性。
Yan老师: “丘坛没有废去”极其精准地描述了我们当下的生命状态。我们之前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一起学约翰·欧文的《治死信徒身上的罪》,大家学得不容易吧?却发现生命里的罪依然非常活泼,对吧?我们该怎么办?唯有靠着更多的祷告去支取圣灵的能力。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发现:为什么如果一个基督徒正常成长的话,到了老年的祷告生活会更多?因为你越来越明白了一件事——绝大数事情,靠你自己是根本做不了、也掌控不了的,你的精力在渐渐不够。我现在读书、预备讲章前,都要先祷告说:“主啊,求你让我读懂、精力够用,不要有脑雾。”
关于金钱方面的操练,你今天没讲太多,作为清教徒很强调更多节约,更多奉献的精神。如果没有这样的操练和约束,在这个被科技和消费主义充斥的“工业克苏鲁大国”里,便宜又多样的廉价欲望太容易把我们堵住,让我们堆满各种东西,进而彻底失去了属灵的胃口。
3. C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宣教主题与《伟大的织匠》
C: 我觉得上帝的安排非常奇妙。因为我们之前刚读了《用生命爱中国》,正巧上个月我们小组的主题也改成了宣教。我们听了几位宣教士的分享,也听了前组长去马来西亚宣教的真实经历。这跟书本的阅读形成了一种“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
在成都这样的舒适城市待久了,人的心会变得极其麻木。当宣教士问我们“80块钱一天能做什么”时,我们说连一天的外卖钱都不够;但他告诉我们,在他们宣教的地方,80块钱足够一个孩子一个月的伙食费加上学费。那一刻我被深深地冲击到了。我们在城市里看到身边的人有车有房、生活优渥,常常就麻木地以为他们不需要福音,却忽略了他们灵魂深处极度缺水的荒凉。
同时我也看到,神很早就把宣教的意象放在了柏格里的心里,但从去到中国到最终结出果子,神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去磨砺和预备他,就像预备摩西和约书亚一样,这是一个非常漫长、艰难的预备过程。
这也回应了我个人的状态。今年以来,我极其容易陷入一种虚无感当中。我觉得反正世界最终都要废去,那我每天在世上做这些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当处于低谷时,我就会钻进这个牛角尖,整个人变得极其消极和懒散,只想当个废人。
正巧我在翻书店时看到了《伟大的编织者》)这本书,讲的是发现上帝对你一生的奇妙计划。书里提到一首诗叫《天之猎犬》(The Hound of Heaven),并用织女编织织锦来比喻人生:我们常常只盯着织锦正面光鲜明亮的线条,却看不见背面那些杂乱无章的暗线。神对我们的预备也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很急,希望神是一个“神迹速成”的神,我祷告下一秒就能得到应许的生活,但神给我们的恩典,是每天够用的恩典,祂呼召我们在平凡、甚至枯燥的日常本分中去忠心度日,明白真理,多祷告等候。
我曾跟一位属灵长辈聊起我的虚无感。她说,她生完孩子后也经历过极长一段时间的虚无,觉得人生除了陪儿子成长没有任何社会价值。长辈问她:“你喜欢陪儿子搭乐高吗?”她说喜欢。长辈又问:“那他搭出来的乐高房子能住人吗?有实际的社会价值吗?没有。那你为什么还那么享受?因为你享受的是你跟儿子的‘关系’!”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我!我最近在悔改,我发现我过去看重的根本不是我跟上帝的关系,我看重的是“结果”,我想跟上帝做“交易”,想看到具体的东西。当我的眼光从工具主义的结果,回转到纯粹与上帝的关系上时,我做的一切平凡的事就都有了意义,因为一路上是祂在陪我一起走。
Yan老师: 上帝对我们的带领,绝大多数时候就是在我们最普通的本分、学习和寻找中慢慢显明出来的。
你提到的这种虚无感,其实最容易发生在全职传道人身上。你花了一个星期辛苦地准备讲章,讲完后发现信徒出了大门五分钟,脑子里就全在想别的事了,那一刻你也会觉得极其挫败,觉得自己的工作毫无价值。但当我们看到“上帝的大蓝图”和救赎大故事时,你会发现我们只是其中一段微小的拼图,神正在使用祂的教会影响整个人类历史,只要我们在本分中参与了那么一小块,这就已经具有了永恒的价值。
4. D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揭开奥秘:发现旧约中的基督》
D: 我分享的这本书名字叫《揭开奥秘:发现旧约中的基督》。书里提到圣经当中有许多伟大的故事,但圣经本身就是一部最伟大的故事,就是耶稣的故事。
耶稣的故事显然不是从伯利恒的马槽开始的,而是太初,道与神同在。在《路加福音》的家谱中,祂一路上溯,直到人类历史的起源。耶稣的故事就是上帝的故事,要明白这个故事,我们必须从旧约开始。新约的作者们常常提醒我们旧约圣徒在死亡掌权世界里忍耐到底、坚信上帝应许的强烈信心。我们如果丢掉旧约故事的情节,就丢掉了圣经的救赎核心。耶稣的故事是从应许本身、上帝的话语和工作开始的,透过旧约,我们能更全面地去认识上帝和救主。
上帝与祂的百姓之间具有“排他性”的连接,这是旧约的重要主题。而《约翰一书》说上帝就是爱,这种爱从起初创世记的婚姻命令中就显明了: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男人和女人连接在一起的爱必须是排他的、带有一种“嫉妒”的爱,不能忍受任何竞争者。十诫中的“不可奸淫”不仅是防范罪,更是指明这种委生在婚姻中的忌邪之爱(嫉妒之爱)。上帝名为“忌邪”(名为主,祂是忌邪的神),要求以色列人完全专一地献上自己,而婚姻正是这种忌邪之爱的象征。
希伯来文和希腊文中的“嫉妒”与“热心(邪热)”其实是同一个词。当耶稣洁净圣殿、心里焦急如同火烧时,祂正是为上帝的殿大发热心,这热心使祂不仅拿起赶走牛羊的鞭子,更使祂愿意为祂的子民在十架上忍受鞭打。
只有基督的爱,才能满足圣父对子民的那种忌邪之爱。上帝在创世记宣布的婚姻原则在基督里完全实现,我们在十诫和律法中听见的,不是闪电和恐吓,而是上帝为祂圣子所发的真挚热心。耶稣为我们守了全律法,因受苦难学会了顺服,不仅代表我们,也更新了我们,使我们能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我们的上帝。
当我们带着发现基督的眼光去阅读旧约时,参孙不再是另一个超人的故事,大卫战胜歌利亚也不再是杰克与魔豆的故事。正像耶稣在以马忤斯路上向两个门徒讲解旧约凡指着自己的话一样,我们要带着谦卑敬畏的心,回到整本旧约的救赎脉络里来。我向大家推荐《生命之道》这首歌以及《罗马书》16章25到27节关于“历古隐藏如今显明之奥秘”的经文,这就是我推荐这本书的初衷。
Yan老师: 非常感恩,听到你以这种福音中心、基督中心的视角来读旧约。这种对旧约的救赎历史读法非常宝贵。
5. E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属灵操练礼赞》
E: 我7月份看的是理查德·傅士德(Richard Foster)的名著《属灵操练礼赞》(生命的洗礼系列)。这本书详细拆解了12项操练,包括默想、祷告、禁食、研究、简朴、独处、服侍、认罪、崇拜、引导等。其中对祷告的操练讲解得特别详细,强调祷告主要是聆听并确认上帝的话,然后再来行事,具有极强的实践性指导和反思应用,非常适合小组团契共同使用。
我想特别分享的是,作者在操练前立下的一个极关键的原则:若想真心地进入属灵操练,我们必须认定它引我们进入的是一份美好的生活,这些操练带给我们的不是苦闷,而是喜乐;不是奴役,而是释放;不是束缚,而是自由。
如果建立不起来这个认知,看第一项默想的操练你就已经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也太苦了,简直不是人能操练的。我之前在群里也吐槽过看这种书太慢、看禁食和默想时感到很痛苦,但我必须不断地对自己进行“思想更新”,回到“操练能带来自由和喜乐”的起点上。
今天我想重点分享的是“研究的操练”。耶稣说:“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自由。”(约翰福音8:32)一时兴奋的体验、狂喜的经历都不能带给我们真正的自由,唯有对真理的知识。而研究,就是有纪律地把我们的思想反复投向真理,直到真理从“我知道的道理”变成“我生命的实体(能行出来)”。
研究包含四个不可或缺的步骤:
- 重复(Repetition):把思想有规律地引导到特定方向,使之成为深层的习惯。就像“奥特勒”(奥特美/脑白金广告)那三个字通过不断重复,让你一想起来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样。
- 专注(Concentration):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所研求的事物上,专心能使学习的果效倍增。
- 领悟(Comprehension):这是极其关键的步骤,它不是人能赚取的,它完全是圣灵的恩典。它是真理在瞬间点亮你内心的那个亮光,让你顿悟,并获得新生的力量。
- 思考(Reflection):把这个被圣灵点亮的亮光拽在手里,四处照一照,看它如何重新界定、改变你对整个生活处境的理解,并转化为具体的行动。
前两个步骤是我们可以主动预备的,领悟是恩典的亮光,思考是具体的回应。作者强调,做这个操练必须存着极其谦卑、虚心的态度。你必须以学生的身份上前,而不是以老师的身份去挑剔。傲慢与受教的心是互不相容的。我分享这段就是盼望大家能互相坚持、彼此建造、谦卑受教,把每个月的读书坚持下去。
Yan老师: 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今天对于灵性操练,灵性追求并不是特别的热情?可是,如果我们的生命是短暂的,是为永恒做准备的,那么我们在灵性上所做的这些操练,就是唯一能产生永恒果效的事物。而世俗的钱财、工作、旅游、享受美食,终究都会过去,也不可能是最好的。
这让我想起台湾的何长老,他曾是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极其富有,但他自己居然没有买房子。他说:“我工作挣钱,只是为了让我有自由可以心无旁骛地去研读神的话语、去服侍神。” 他虽然不是牧师,只是个带职的商人和长老,但他把生活经营得极其简朴单纯,极其看重在神话语里的深度挖掘。他是读书读到吐血的人,我听过他的《雅各书》查书,每一讲都信手拈来地推荐几本好注释书。他为了讲好那一卷书,私下读了上百本注释书。他还创办了文化机构,不为名利,极其低调地隐藏自己。这种把大好生命投在神话语操练和研究中的生命样式,才真正值得我们去羡慕和效法。
6. F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用生命爱中国》与《返璞归真》
F: 我首先简单分享一下读完《用生命爱中国:柏格理传》的感想。这本书给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微观视角,让我看到宣教士在工场上极其艰难的耕耘过程。托马斯·索恩来到昭通已经10年了,他们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应:1893年9月3日,柏格理在昭通为两名决心信主的人举行洗礼,第一个受洗的是一个姓马的老太婆,相继加入的也是几个老妇人。10年才结出第一个果子,这要是换作我,可能一两年没效果我就彻底跑路了,太难了!
并且书里有一个注释极其震撼我:1893年全中国有1511名新教传教士,他们一共发展了3127个中国信徒,为此投入了高达35万英镑的资金。这个数目相当于当时伦敦排名前十位医院年收入的总和!神为了让我们听到福音,在历史上付出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巨大、不计代价的成本,我们都是这样宣教的果子。
接着,我这个月读了C.S.路易斯(C.S. Lewis)的《返璞归真》(Mere Christianity)。读这本书是因为经常听牧师讲道引述路易斯,出于好奇想看看他为什么这么有魅力。
这本书写于二战时期,当时英国正面临纳粹德国的狂轰滥炸,民心极其恐慌,许多人在拷问生命的尊严和抗争的意义。路易斯通过广播演讲的方式向大众解释基督教的本质。
书里有一句话直接炸碎了我的自义:
“人们克服懦弱、贪欲、坏脾气,常常是因为他们学会了视这些缺点为有损于自我的尊严。他们是通过‘骄傲’来克服了这些缺点。魔鬼笑了,因为只要它能在大脑中树立骄傲的独裁统治,它非常乐意看到你变得贞洁、勇敢和节制。这就好比,如果允许它让你患上癌症,它很乐意看到你冻疮痊愈一样。”
我过去一直很努力地修炼,希望自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觉得自己非常节制,以为这就是不骄傲。看完书我才发现,我原来一直在用一种“高级的骄傲”去压制和克服低级的坏脾气!承认自己挺骄傲,才是学像耶稣第一步。并且,以前有人赞扬我,我怕骄傲而不敢快乐,极力压制显得不在意,其实这也是骄傲,现在在这点上我得到了自由。
另外,路易斯对“不信者”的回应也极其精彩:很多人因为看到宇宙如此残酷、世界如此不公,从而否认公义上帝的存在。但路易斯反问:可是,你心里面这个“公正与不公正”的绝对概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一个脑海里完全没有‘直线’概念的人,是绝对不会评价一条线是‘弯’的。一个掉在水里衣服湿了的人,如果没有“干”的概念,他是不会说“湿”的。如果这个宇宙中没有绝对的公义源头,我们人类根本就不可能生发出对“不公”的愤怒。
Yan老师: 路易斯在广播电台讲座时,伦敦战火连天,但他并没有给出一个“如何多造枪炮”的战争防卫方案。在战火中去谈论基督教的本质和天上的事,看似离地万丈,却极大地稳固了英国民众的灵魂,让他们拥有了超越废墟的信心。
你提到的改变也是如此。信主多年,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改变”。真正能让一个人的生命发生根本改变的,绝对不是对犯罪后果的恐惧,也不是对世俗好处的功利性追求;而是一个人对上帝至美本性的深深渴慕。在普通的蒙召本分里成长,才是我们面对现实的力量。我们在自己的小范围里服侍人,其实会发现,并不是我们在服侍别人,而是神用服侍托着我们,让我们在其中经历真道和更新。
7. G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团契生活》
G: 我分享的是朋霍费尔(Dietrich Bonhoeffer)的经典之作《共同生活》(旧译《团契生活》)。十年前我就被他传记里的敬虔和对道的感知所深深触动,虽然当时没读懂这本小册子,但这次结合个人经历,有了很深的感悟。
朋霍费尔在书里深刻剖析了我们的“天然人”在独处和群居生活中的自私动因:我们喜欢独处,往往只是不希望被别人打扰;我们喜欢群居,往往只是想在人群中得到关注、赞同和认同。这些全然不是被恩典更新后的真实生命。
这让我反思到我的工作。长久以来我习惯了自己看书、教导人,但我之前有个误区,以为把事情干完就行了。其实很多时候,我需要的是在内心深处对服侍对象bear for them,为他们承担和代求),预备好随时在最微小的事情上向他们流露出亲切与同理,这需要破碎我的自我和想要专心于自己事情的执着。
在群体生活中,天然人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是讨好(就像很多奶茶店为了讨好顾客,故意摆上月季花瓶);要么是自我彰显,拼命表现自己的恩赐和能力来获得认可。朋霍费尔给出了一个极其震撼的论断:“不会独处的人,也就无法过共同体的生活;无法在共同体中生活的人,同样也无法独处。” 独处的关键在于上帝的道和为 祷告,在团契中必须保守界限,通过基督去跟 相处,且谈话要以基督为中心。
他还有一句话非常妙:“我们要跟基督一起谈论弟兄,要少于跟弟兄一起谈论基督。” 我们看弟兄的时候,要看他是“基督为其而死的人”,在见他、与他交流前,先在基督面前为他代求,看他在基督面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一碰面就谈论 、评判 。团契在天然人的本性里是必然会搞砸的,唯有在恩典里它才成为一种可能,这纠正了我许多错误的观念。
Yan老师: 非常好。其实任何团契在最初都是处于“伪共同体”阶段(你客气我客气,相敬如宾,这实际上是虚假的共同体)。但罪人的靠近一定是带着罪性的,要想建立真正的团契,就必须越过‘虚假共同体’,走向‘冲突共同体’,最终在恩典的破碎中走向‘真实共同体’。大多数共同体一遇到风暴和不合心意就夭折了,因为大家习惯了逃避。无论是看现在,还是看教会历史,都是如此?对吗?可是我们的团契生活最终标杆是三位一体上帝的团契,所以我们最终会实现完美的共同体。而且,即使是这种软弱的共同体,也是影响和改变世界的共同体。所以我们往回看,要有信心;往前看,要有盼望。
我们教会虽然在宣讲上“福音中心”做得很好,但坦白讲,大家听完道之后的“实际应用和生命连接”依然远远不够。我们一探访、一深聊发现对方有尖锐的生命破口,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就需要我们去操练朋霍费尔的教导——多在基督面前去谈论你的 ,在祷告中去承载、顾念别人的重担,去建立那份在真理中、经得起冲突的深度生命连接。我们在这里可以做一个祷告。
主上帝,我们实在是感谢你。借着姊妹的分享,让我们看见三位一体上帝之间那种互动互爱之美。地上的罪人团契当中是那麽艰难,我们常常尝不到那属灵的滋味,我们自己在其中有很多很多的痛苦。但是主啊,求你使我们的眼光可以抬高。主,因为我们知道这地上的教会、这现实的教会只是一个过渡的阶段,那永恒的神圣团契必将来到。我们也看见上帝也正使用这看起来充满软弱、有时候甚至被(世人)指为像“乌合之众”的教会,但这却是基督所爱、所保护的身体。正是这群软弱的、不配的、边缘的人,他们已经真实地影响这个世界,并且继续会陪伴这个世界,走向基督再来。求你给我们更宽广的眼光,给我们这样的心情和盼望,去活出那主大能的生命。阿们。
8. H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软弱之道》
H: 我分享的这本书是巴克(J.I. Packer)写的《软弱之道》,英文名 Weakness Is the Way)。
这本书的基础立论是:基督教信仰的根基是教导上帝,而我们在属灵的事上其实都是软弱不足的。罪伤害了所有的人际关系,让我们陷于无能的境地,我们需要正视和承认自己的有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明白,在人生的每一个关口,我们都必须全然依靠主耶稣基督,并且我们要去操练这种依靠,直到养成属灵习惯,真正领会保罗所说的:“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
我们要对主怀有恒久的爱,对祂的诫命即使不能完全理解也要心怀顺服,并与属灵的慵懒进行持续的征战,以爱和尊重去顾念他人。慷慨奉献、失舍也是作门徒的一项属灵操练,需要不断付出努力形成习惯。
对我个人而言,最得安慰也最炸醒我的一点是:承认自己是软弱的。有些事情我做不到、无法完成,以前我会觉得很沮丧,甚至不想去面对。但我现在明白,承认做不到,承认自己的软弱,是谦卑的开始。我们很多人的沮丧,其实是因为在内心里不肯接受自己的软弱,这本质上依然是一种隐秘的骄傲。
Yan老师: 你说得很对,我们极大多数人的沮丧,确实是因为骨子里不接受自己的软弱,这其实是一种骄傲。
巴克这本书的英文原名更真实,叫 Weakness Is the Way,直译就是“软弱才是道路”。保罗一生到最后,都在深刻地体会和夸耀自己的软弱。天国的逻辑不是让我们通过信仰变成一个攻无不克、克服了所有软弱的“钢铁超人”。上帝在主权护理中允许各种意料之外的难处、甚至国家的动荡发生,就是要逼着我们承认自己的极限,把我们逼回到神面前。
基督的一生,从降生到受死,自始至终都在经历忍耐与软弱。我们跟随祂,就是走一条软弱的路,在其中学习忍耐的过头(过程),直到完全成全的那一天。这本书虽薄,但确实非常推荐读,因为它直面我们最想回避的软弱。
9. I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寻求引导》
I: 我读的是巴克的另一本书,叫《寻求引导》。
这本书教导我们,如何基于圣经和上帝的话语,在我们具体的处境中去做正确的判断与决定,明辨上帝的心,顺服祂的带领,并以耶稣基督为我们行出邻舍之爱的榜样。
书里有一段话在外界环境猛烈撞击时给了我极大的安慰:
“外界环境的猛烈撞击,内心世界的恐惧,让我们为自由苦苦挣扎。我们就像一艘下了锚的船,被巨浪抛来抛去,又被缆绳紧紧拉住。但我们的锚却安稳地系着,我们依然享受自由,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被圣父、圣子和圣灵无限的爱深锁(深爱)。”
并且书里提到:迷失的羊有时候是不知道自己正被牧人注视着的。在具体的困境中,我们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上帝保持沉默,但巴克提醒我们,当羊迷失的时候,牧人其实会格外去留意、寻找他,并把他引回草场和正道上。
说实话,我这一年确实觉得极其迷惑,我不知道上帝对我的具体呼召是什么。看到柏格理 20 多岁时就极其笃定,我非常羡慕和困惑。其实这本书也没有给我一个画符般的具体指引,它只是告诉我要安守本分,通过神的话语去决断。在阅读和省察中我发现,其实我没那么爱神,对 也很冷漠,在本分上我是失职的。
我现在看清了:既然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宏大的特殊呼召,那么当我看到身边人的软弱和需要时,我就要主动去建立关系,主动在教会中服侍,作为一个普通的肢体,在我的具体本分上走下去,这就够了。
Yan老师: 非常真实的生命剖析。其实,世界上绝大多数基督徒都在过着极其普通的日常生活。上帝特别赐下某种超自然、清清楚楚具体指示的呼召(比如让你去某个特定工场),是非常罕见的。
但老实说,就算给你了,你也会觉得极其不舒服!比如神当年给我服侍教会的异象时极其清晰,但我当时极其痛苦,因为这完全违背了我的个性、喜好和舒适区。
我最近在家里经常吃蒸土豆,吃土豆的时候我就想起梵高的名画《吃土豆的人》——一家农户围在桌边,中间只有一盘土豆,在昏暗的灯光下祷告吃饭。也许这就是人生,吃普通的食物,过普通的生活,在日常的本分、祷告和相交中去忍耐度日,这就是上帝给大多数人的伟大召命。而更清晰的呼召,会在这个基础上来到。
10. J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你往何处去》
J: 我最近读完了波兰作家显克微支的历史巨著《你往何处去》。
在这之前我想分享一下我的生活:因为孩子放暑假,我申请了在家办公。天天带着他们,找地方写作业、我看书、做饭、锻炼,我本以为我很喜欢这种完全掌控生活、充满活力的状态。但我的身体最近出了严重问题,医生让我吃西药,开了一堆检查。我因为害怕,改看中医吃中药,结果昨天晚上因为吃中药整晚失眠,今天早晨极度崩溃,看到家里很乱,外面又下着瓢泼大雨,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冒着大雨出来了。这让我很懊恼,因为我极其抗拒这种身体软弱、无法掌控生活的失控感。
回到书上,说实话,在看《你往何处去》的过程中它并没有极其吸引我,我觉得书里有些地方对人性过度美化,有些地方又过度丑化,真实的人不该是这样,总有一种现代穿越剧和讽刺感。但读完后,我的信心增长了——以前我觉得读 200 多页就是我的极限了,现在我居然能啃下这么厚的一本书了。
小说的主线是罗马青年军官维尼修斯与基督徒吉利亚(莉吉亚)的爱情。维尼修斯对莉吉亚的爱,起初完全是眼目的情欲和肉体占有的贪欲,被拒绝后甚至化作恨意。但在他追寻莉吉亚、潜入基督徒群体、聆听基督教义的过程中,他亲眼目睹了这群人在逼迫中活出的爱、公义与盼望,他的生命最终被完全感化,爱也升华为灵魂的契合。在最终他选择牺牲自己去拯救莉吉亚的那一刻,他真正得到了灵魂的救赎。
整部书里最吸引我的人物其实是“风雅裁判”彼特罗纽什。他是维尼修斯的舅舅,尼禄的宠臣,拥有极高的生活美学和金字(矜持)从容。他看透了尼禄的残暴和虚荣,却能用圆滑的智慧在权力漩涡中游刃有余。在最后被尼禄赐死时,他既不恐慌也不乞怜,而是平静地安排好一切,与友人从容告别,以自杀捍卫了独立人格,只可惜他不知道死亡并不是灵魂的终点。
而当时那些基督徒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除了少数贵族,大多数都是极其卑微的奴隶和边缘人。在多神崇拜、残酷的罗马帝国里,他们坚守绝对婚姻和彼岸救赎,彼此相爱,但这只换来了主流社会的嘲笑和极其血腥的迫害。尼禄纵火烧了罗马后转嫁给基督徒,他们被逮捕、喂野兽、钉十字架、当火把焚烧,彼得和保罗也在其中殉道。
但在如此强烈的苦难中,他们依然坚守信仰。最震撼我的是劳格老库斯(葛老克斯)被绑在火刑柱上烧焦时,依然对曾经出卖过他的希隆大声说出:“我原谅你,愿神宽恕你。” 这种神圣的饶恕彻底击碎了希隆坚硬的心,赢得了他的灵魂。“你往何处去”这句话出自彼得与耶稣的对话,也是对我们每一个面临道德困境与强权压迫时,如何做出抉择的生命叩问。
Yan老师: 非常棒的反思。你谈到的那个历史背景极有深度。在当时的罗马帝国,那些卑微的奴隶在社会中是彻底非人化的,他们甚至没有资格进入万神殿拜任何一个神,因为拜神需要奉献和族群血统背景。
当基督徒向他们展开双手,宣告有一位至高、公义的神爱他们,并在基督里无条件接纳他们、视他们拥有高贵的生命尊严时,你可以想象这对底层奴隶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冲击!除了这位基督,还有谁能如此接纳他们?所以,福音在底层爆发了。
反观今天,这个社会用各种极为廉价的娱乐、高科技和数字化碎片(便宜又多样的消费)来喂养我们,给我们提供短暂的感官平衡和掌控感,反而把我们对至宝信仰的渴慕和寻索给磨掉了。
如果你去过几十年前中国老一辈的家庭教会,你会发现那时的信仰极其单纯——大家坐着小板凳、拉着蜡烛,除了神以外一无所靠。而今天,我们在城市里看似拥有的比父辈多得多,但外在的复杂性和诱惑也让我们的信仰变得极难保持单纯。
11. K 的分享与回应交流:《基督徒信念的知识地位》与《重回理性》
K: 我最近在读阿尔文·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的《基督徒信念的知识地位》以及尼古拉斯·沃尔特斯托夫(Nicholas Wolterstorff)的《重回理性》。这是一次极其惨痛的“入坑”和阅读经历,读前100页康德部分时,真的每个汉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完全读不懂,感觉智商被严重摩擦。但也逼着我去对付了自己智力上的骄傲。
书里关于洛克和伯克对“传统”的辩论让我极其启发。启蒙运动以来,洛克(John Locke)认为传统是导致无知和错误的首要根源,凡事必须通过理性推导和确凿的证据(即证据主义),否则就不该信。但保守主义奠基人埃德蒙·伯克(Edmund Burke)却指出:传统实际上比理性更容易为大众所使用,它让普通人在面临眼前的危机时,不至于无从下手。如果事事都要推导理性证据,人类根本无法生活。事实上,法国大革命等完全诉诸所谓纯粹理性的政治运动,其结果极其荒谬和不正常,反而让人退化成了野兽。
古典基础主义哲学试图从理性的层面,在知性上建立一座通天塔,让人变得如同神一样可以完全裁判善恶。这让我想起伊甸园里那条古蛇的谎言。但实际上,古典基础主义的理论,至今连它自己设定的严格标准(自明的、不可更改的、对感官明显的)都无法符合。唯一符合自明、不可更改标准的,只有上帝本身。
而在《重回理性》中提到的“宇宙论证”,即使能推导出来一个神,那也只是哲学家眼中冰冷的抽象符号,祂绝非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那位公义、慈爱且圣洁的上帝,与我们的生命建造毫无关系。
英国哲学家克里福德(Evidenceism的代表)宣称,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相信任何事都是不道德的。但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反驳说,克里福德为了防范错误,宁可一辈子得不到真理,这实际上冒了更大的丢失真理的风险。
证据主义在人际关系和道德上完全是行不通的。就好比我掉进水里,有人向我伸出救援之手,如果我非要坐在水里,用理性推导、寻找证据来证明他救我不是为了害我,那我早就淹死了!我们和上帝实际上是“关系”,而不仅仅是知性认识。
普兰丁格在书末深情地提到了他的祖母:她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妇女,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却对神充满单纯的信心。如果克里福德的证据主义是对的,那他祖母的智力就是有问题的,因为她没有充足的实证就相信了上帝。但显然,这世界上千千万万像他祖母一样有着单纯信心的基督徒,他们的智力毫无问题!真正合理的信念完全可以立足于这种单纯的信靠。
我最后想用《哥林多前书》1章18节来结束我的分享:“因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神的大能。”
Yan老师: 你讲得非常有质量,这在神学上其实属于“知识论”的范畴,是高级神学研究的必修课,我也没办法分享太多,可以建议你去读《圣经戏剧》这本书的绪论部分,那里告诉我们说,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活在一种叙事模式之下的,那短短的一章有对知识论最简洁的一个解释,很好理解。所以老祖母为什么让大哲学家感动,因为她已经把上帝的大故事作为她生命的知识结构。这让我们想起一个著名的神学笑话:哲学家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历经千难万险终于爬上了学术最高峰,却发现有一群神学教导者已经在那里坐了几个世纪了,他们对哲学家说:“我们等你们很久了。”可实际上,坐在山顶上的,可能并不是神学教授,而是一位朴素单纯的基督徒老祖母。
老祖母之所以能超越哲学家,不在于她拥有多少复杂的学术训练,而在于她的一生直接活在“上帝的宏大救赎故事”之中,这个大的叙事结构托住了她。这不是要我们“绝圣弃智”,因为我们有不同的呼召,普兰丁格是一位伟大的护教学家,他极其精彩地在普通哲学界为“基督徒信念的知识地位”进行了合理的合法性辩护。对于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不断学习装备是特别重要的,因为我们已经生活在复杂的现代城市中,我们要见证福音,必须学习与装备。但是,学成像小孩子、像祖母那样单纯地信靠神,在今天这个复杂的都市社会里,也是最重要、也最需要去保守的功课。
12. L的分享与回应交流:《清教徒的脚踪》
L: 我们教会经常推崇清教徒的著作,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清教徒(Puritans)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他们的信仰到底是什么样的?带着这个疑问,我读了《清教徒的脚踪》。
读完后我才清晰地认识到:清教徒并不是指特定的某个宗派,而是一群致力于在英国进行彻底宗教改革的圣约群体。他们深受马丁·路德、加尔文的影响,反对天主教残留的繁文缛节,认为英国国教圣公会改得不够彻底,在礼仪和教义上保留了太多传统。虽然他们之中有长老会、独立派甚至公理会,但他们共同的信念是追求“归正的真信仰”,渴望把加尔文在日内瓦的敬虔敬拜,在英国的土地上彻底活出来。
过去我以为这些写下经典著作的伟人个个完美无瑕、高不可攀,读他们的书觉得太遥远。但钟马田极其真实地写出了他们的不完美,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挣扎和局限。
比如威尔士复兴的杰出领袖豪威尔·哈里斯(Howell Harris),他的讲道经常是即兴的、不作任何预先准备的,极其依赖所谓的“圣灵感动”,这在神学上是有很大争议的,但他确实被神大大使用,一次次带起大复兴; 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在复兴初期,他个人系统的归正神学甚至是混乱的,但他依然带起了伟大的觉醒运动; 而约翰·卫斯理在神学上有着明显的阿米念倾向,但钟马田却提出一个惊人的论断:卫斯理一生的生命历程和布道热情,恰恰在实践中极其生动地彰显了真正的加尔文主义!
这些人性格不同、神学上有分歧和剧烈的争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底色——他们都在不妥协地寻索“什么是真正合乎圣经的基督徒生命,真正的团契和教会的方向是什么”。这就是“归正、归正、再归正”的足迹。
并且,书里提到一个很深刻的反思:有些长老会的人,教义虽然看似百分之百正确,但在实践中为了达成政治目的,宁可去跟教义相差很远的人(敌人)在政治上搞合作,最终导致了英国教会的巨大分裂。他们嘴上极其严厉地批判阿米念主义,但他们自己的行事为人,最后却成了彻底的行为主义(阿米念主义)。这极大地警醒了我:我们要极其小心,不能把纯正的教义仅仅停留在嘴上,而失去了生命和圣灵的感动。
Yan老师:
清教徒在历史中确实是些争议的。比如我认识几位英国圣公会的宣教士和牧师,并不喜欢清教徒,理由是觉得他们“不忠于国王”。这在中国人的文化心态里很难理解,因为我们没有对君王的信仰化忠诚,但对于不少英国人来说,对国王的忠诚度是考核一个人属灵和道德品格的极大标志。清教徒反抗英王、甚至出走,在当时被许多人看作是不好的。所以今天你的分享也很平衡,但上帝的奇妙就在于:祂从来不通过完美的人去工作,祂一直在通过我们这群带着残缺、亏欠和各种神学局限的罪人,去彰显祂那完美的作为。我家还有不少讲清教徒的书,以后可以继续推荐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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