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召、坚忍、无畏、仁爱 ——读《用生命爱中国》有感(WP)
呼召、坚忍、无畏、仁爱
——读《用生命爱中国》有感
读伯格理传记这本书,让我思想最多的,是呼召、坚忍、无畏、仁爱。
呼召
他被神呼召,也主动回应神的呼召。
我们常常迷茫,是因为看不到神对自己的呼召是什么。神到底要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圣经的教导落在我现在的处境里,到底该怎样回应?
有时不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尽自己的本分,不愿意去行基督的命令,不愿意舍己去服侍。说到底,还是太爱自己的事。在当下这个时代,我们想过好一点的生活,本身无可厚非。谁不想生活安稳一点?谁不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只是现实又常常把人驱赶着走。辛苦工作,付出很多,回报很少。就像哈该书说的,把工钱装在破漏的囊中。
另一方面,心底又有基督信仰的呼唤,不断在里面搅动。我们会问,人生真的就这样耗费下去吗?就这样得过且过吗?我们就不能为主做点什么吗?一方面害怕生计没有保障,害怕无法负担家庭责任;另一方面又想回应内心深处的呼唤。人就被夹在中间,人生就像被卡住一般。
伯格理在基督徒家庭长大。他的家庭本身就是生活在呼召之下。他的母亲从怀他的时候,就向上帝祷告,希望这个孩子成为上帝的仆人。他们给孩子取名叫撒母耳,就是从上帝那里求来的孩子,也是终身献给上帝的孩子。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传道人。伯格理耳濡目染他们的宣教热情,他少年时的理想,就是像他们一样作宣教士。但伯格理也有动摇的时候。他看到父母劳累,生活艰苦,就想努力工作,让父母过上富裕一点的生活。他参加英国公务员考试,以全国第三名通过,后来在伦敦做银行职员。照人的眼光看,这是一条很好的路。他不是走投无路的人,他有前途,有能力,也有生活保障。
可是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的选择,就继续向上帝祷告,求神拣选她的儿子。后来,伯格理越来越厌烦银行里按部就班的生活。书里写他觉得自己像“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神把一个更重的呼召放在他心里,让他坐不住。
他就恳切向上帝祷告,求神指引。后来,李文斯顿在非洲的宣教经历感染了伯格理。他决心像李文斯顿那样,到没有宣教士去的地方,引领一个民族信仰福音。在一次海外宣教会议上,伯格理听见从中国回来的戴德生呼吁人去中国:“主啊,我爱你,你要我为你做什么?”如果你们真的爱主,那你们就应该听从主的召唤,把目光投向中国。如果你们真的爱主,那你们就不会满足于个人安逸舒适的生活。这句话打动了他。伯格理放下自己在英国优越的生活和前景,回应了上帝的呼召,把自己奉献给未知的中国。对于呼召,伯格理是勇敢而决绝的。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去了中国。并用一生去回应上帝的呼召。
坚忍
宣教不是靠一腔热血。上帝从来没有给他们安排一条顺利的路。挡在他们前面的,有自然环境的险恶,路途遥远,崎岖难行;也有几千年腐朽文化传统下刚硬的人心。他们才走进山区,就遇到风浪,船被击得粉碎,差点在长江遇难。因为民智未开,他们常常经历恶语相向,嘲笑辱骂,甚至有人向他们丢石块。他们却一直谦恭礼让,和颜悦色,以真诚友善对待人。人对他们所传讲的福音没有兴趣,反倒更看重他们先进的医术。在治病过程中,与他同行的同学感染了天花病毒,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更让人心生怯意的是,他在昭通整整三年,没有一个人信主。人们依然对他们充满警惕和不信任,也常常有谣言诬陷他们图谋不轨。如果说没有人归信已经让人失望,那么宣教小组接连受疾病打击,更让人心生怯意。有人病死,有人离开,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苦苦坚守。不久,托马斯·索恩又病逝,只剩下伯格理和同学弗兰克。英国资助他们的教会也动摇了,劝他们撤退。
上帝要使用一个人,常常会让他经过千锤百炼的试炼。弗兰克看着朋友和同工,有的奔赴阴间,有的身患重病,自己又长期处在紧张和危险中,越来越沮丧。后来他被人打得半死,再也无法忍受,愤然出走。伯格理却选择继续留下,即使要死,也接受主的安排。后来弗兰克被劝告,也被主引导,又重新回去帮助伯格理。
有时候我想,在身受患难,又看不见一点希望的时候,我们是否还能坚持使命?我们如果代入他们当时的处境,又会怎样选择?我们很有限,常常不能明白神的意思。在苦苦煎熬的时候,我看到伯格理是热切祷告,寻求主的旨意。在早期那样艰难的处境中,他紧紧依靠上帝。苦难让他们真实感受到主的同在,就像约伯所说:“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上帝的手是那么奇妙。在艰难处境中,神安排了他的佳偶去帮助他。他在医院邂逅了埃玛。埃玛是护士。那时连年灾害,农民饥寒交迫。他们通过救治病人,送去急需的食物和药品,帮助了很多家庭,也慢慢积累了好名声。
自从宣教团体进入昭通,十年只得了几个老妇信徒。可是这些不起眼的人,却成了福音的种子。她们把真理传给亲戚邻里,慢慢打破了一些人对外国宣教士的排斥和怀疑。越来越多人愿意到教会听道。因为人越来越多,工作越来越忙,伯格理鼓励信徒推荐自己的子女来服侍教会。他亲自训练他们。他的妻子也开办读经学习,同时带信徒去帮助有需要的邻里。正是这样,本地宣教的门一点点打开了。
伯格理也有先见。他意识到中国许多问题和民智未开有关,也看见中国需要维新。于是他和教会同工大办新式教育。他推动废除寄宿寨的淫乱风气,宣传禁止鸦片,反对缠足陋习,也建立了第一所西式医院。在荆棘与荒凉之地,福音的路不是自然铺开的,而是宣教士用血与泪走出来的。真正的坚忍,不是在道路开阔时继续前行,不是因为看见了收成,才继续撒种;而是在土地像石头一样坚硬、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前路仿佛看不见光亮,仍然相信主的带领,并深深坚定不移的扎根在那片土地,忍耐等候。
无畏
伯格理的宣教生涯里,不乏恶劣残暴之徒,也多次经历暗杀和危险。承蒙上帝保守,多次躲过毒蛇猛兽的攻击。他不放过任何一次宣教的机会。彝族人邀请他去调停部落矛盾,他就前往。敌对方意图阻止他进入,甚至试图用诡计谋害他。好在上帝一次又一次保守他。后来,越来越多苗人去伯格理那里,引起了汉人的猜忌和恐慌。有人造谣,说外国人联合苗人造反,传得神乎其神。伯格理感知到危险。如果不澄清事实,很可能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传教事业也会毁于一旦。风声很紧,暴乱蠢蠢欲动。有暴徒放言要把他碎尸万段。又有人造谣说苗人在井水里放毒,已经有苗人被暴徒抓住,遭受私刑拷打。伯格理不顾自己的安危,决定亲自出面澄清事实,解救那些遇难的苗人弟兄。同工劝阻他,他仍然坚持要去保护基督的羊。
他说:“弗兰克,当你逃离死神魔手的那一刻起,主就给了我这样一个信心:不管我们遇到什么,无论我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环境,神都与我们同在。弗兰克,你说我说的对吗?”他先去官府与知府联系,澄清事实,又带着官府的权威颁布告示,然后亲自去解救那些被关押的苗人弟兄。书中说,他凭自己的经验发现,通过和敌手正面接触,并依靠共同的理性,总能使问题得以解决。为了信徒的利益,他愿意尽量争取那些对自己最不友善的人。
事实上,勇敢面对危机,在上帝帮助下,可以化险为夷。但这不代表次次危机都能这样化解。有些敌人正面面对还可以争取,有些人已经残暴无性,很难争取。这件事后,他又面临一场危机。他进入一个新的土司领地哈利米宣教。一位凶暴的土司扬言,如果他胆敢去他们地区传道,就让他有去无回。
伯格理听过警告,却还是照常前往。这一次,一群暴徒围攻了他们所住的苗寨。他们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把伯格理绑架到河边,打算了结他的性命。他趁机逃跑,又被围住,被打得半死。就在他几乎绝望,只差最后一击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一位叫杨世和的汉人,用身体保护他,劝歹徒不要杀人。有时候,上帝就是这样奇妙,会差遣人保护祂的仆人。
暴徒后来把伯格理绑在一棵树上,准备决定他的生死。伯格理知道中国人重孝道,就求他们放过自己。他说自己还有白发老母,如果他们杀了他,他的母亲听见噩耗,也会悲惨离世。这一番话打动了土匪们。大家用拇指表决他的生死,最后多数人赞成饶他性命。就这样,伯格理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从仇敌手中逃脱。
保罗说:“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至死亡。”
(哥林多后书 4:8-9)我们在安全处读这段经文,无关痛痒。可是伯格理实实在在经历了四面受敌,遭受逼迫和患难。他身上真实挨过毒打,也真实经历了绝境逢生,打倒却不至死亡。上帝是奇妙的。人在经历神大能的时候,信心就被熬炼如精金。如果说耶稣担当我们的患难,背负我们的痛苦,为了使我们得平安,祂受责罚,为了使我们得医治;那么伯格理效法耶稣的服侍,也亲身担当了那些苗人的软弱。他勇敢保护那些苗人,用自己被毒打的经历,分担他们的痛苦。他的无畏、勇气和刚毅,也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
仁爱
仁爱不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去爱人,也不是按身份、权力、贫富、种族来选择性地接纳人。真正的仁爱,是像耶稣那样爱人。苗人在未开化时,贫穷,蒙昧,受欺压,没有文字,也没有多少人真正把他们当作有尊严的人来看。许多人住在深山里,生活极其艰难,人畜混居,食不果腹。这样的人,若只是远远看见,很容易生出嫌弃。可是伯格理真正接纳他们。他不是站在高处怜悯他们,他是真的走进他们中间,和他们一起生活。学习他们的语言,理解他们的痛苦,也慢慢与他们认同。他成了苗族中的苗族人。他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像父亲,也像兄长一样接纳他们。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得着这些人。人不是只听你讲了什么,也会看你怎样对待他们。伯格理效法耶稣的服侍,成为他们的兄长。主耶稣在地上时,也是走向贫苦的人、软弱的人、被人轻看的人,医治他们,扶起他们,缠裹他们的伤口。伯格理把基督的爱带给苗人,不只是用口传讲,而是降卑自己,以真心去对待每一个有需要的人。所以他办学校,创制苗文,建医院,建立麻风病院。他让一个没有自己文字的族群,可以用母语读书,也可以用母语敬拜神。他自编“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的教材,教那些苗族孩子认识自己,也认识自己脚下的土地。这不只是教育,也是在恢复人的尊严。后来石门坎有了许多第一:第一所苗民小学,第一所中学,苗族历史上第一位博士,中国较早的双语教学,男女同校的先河,还有麻风病院。
一个被称作“西藏的西藏”的地方,后来成了乌蒙山区的文化高地。最后,1915 年,石门坎发生伤寒。许多人走了,他没有走。他留下来照顾病人,自己也染上伤寒,死在中国,年仅五十一岁。葬在石门坎。
我们今天也说服侍,说爱人如己,说背十字架。知道很多属灵的话,也能讲一些道理,可是真正遇到需要忍耐、需要舍己、需要长期付代价的事,就看出里面其实很软弱。很多时候,我们的爱还是有边界的。我们爱那些对我们好的人,爱有能力的,爱名声显赫的,爱身份地位高的。
但这不是基督之爱,从来不是这样。伯格理也不是这样。他把自己交给神,也把自己交给那些贫寒疾苦的人。伯格理爱中国,爱的是具体的人。是那些被轻看的人,是那些没有书读的孩子,是那些在贫穷和疾病里挣扎的人。他天天和他们在一起,教导他们,保护他们,照顾他们。中国历史记住了很多圣贤。但伯格理这样的人,不该被遗忘。很多人讲道德,很多人谈仁义,是在不需要付代价的时候谈。
伯格理没有留下多少高言大智。
这本书打动我的地方,也不是他讲过多少高深的话,而是看见这个人怎样活在基督里,怎样待人,怎样面对那些卑微的人,怎样在贫穷、疾病、误解和危险中,仍然站到前面,把基督的爱活出来。今天,没有多少人记得他。我相信,神会纪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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